车厘子酒

【花邪】Spring


1.

DEE WHY BEACH.

如果俯视,近岸的海礁会像没有抹匀的慕斯蛋糕。由远及近的海浪比天空的颜色深一度,翻涌进石头的窠臼,于是激起可以掀起风的千堆雪,将吴邪的烟草味直呛到解雨臣脸上。

解雨臣没说什么,紧跨几步绕到吴邪前面。吴邪叼着烟含糊不清道:“他们还有多久……”‘哗’地声响,吴邪再次踩进岩石上的水坑里。解雨臣伸手拉了一把吴邪,“还有两三分钟就算我们福大命大了——不过和你一起我一贯不是很相信什么好运。伙计们已经出发了,”吴邪苦笑,借力抬脚出来,“也就是说我们俩得单独撑个五分钟?”解雨臣点头,催促道:“好死不如赖活,我们可以走得远一点。”

“得了,”吴邪直接一屁股坐在块平整些的礁石上,“我走得够本了。”目光放向稍远处,解雨臣顺着看过去,是一个海水倒灌辟出来的游泳池。澳洲人民对海非常热衷,季节的变化似乎不成妨碍。解雨臣甚至还发现一两个皮肤白皙的小孩子,套着有花花绿绿图案的游泳圈。

于是他也就地坐下来。“你到底是怎么判断岩石上这种小水洼里有没有水的?”吴邪几乎咬牙切齿地盯着解雨臣干干爽爽的帆布鞋。岩石上的水洼是海水涨潮的时候满过来的,水清到了极点,可以被视作天然的隐形。解雨臣低头与附近的小水坑对视了一眼,笑道:“水里有螺蛳一样的东西。比较大的水洼里,还会有水草,差不多像满头小辫子。”

吴邪用力吸了口烟。

解雨臣等半天再没有动静,又偏头看了眼吴邪。他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,正在给他的枪换弹匣。

吴邪直接梗着骂回来的次数逐渐少了,近来几年。真正的焦虑都是憋在心里的,逐渐吞噬掉流于表面的某些东西。解雨臣偶尔会忽略这一点。

解雨臣也就开始准备枪械。

几梭流弹几乎是同时劈开海风。解雨臣条件发射地就地滚开,大喝道小心。吴邪身子一歪躲过一串火花,一口呸掉烟头,身体还没有平衡,扳机已经死扣了下去。解雨臣开枪,欲掩护吴邪——“跑!别死两个!”

解雨臣枪法比吴邪要好。

迎面而来的敌人有四五个,但这只会是第一波。不久,背面、左右应该也会鬼影一般浮现出林林总总属于相同势力的人。非常不容乐观,不远处尖叫声已经此起彼伏。

但愿他们报警以后我们还有尸体可以收。解雨臣趴伏在一块石头的斜面上,吴邪反手放了两枪往大岩石块跑。子弹紧跟着一路射过来几乎让吴邪自带了光路的效果。而解雨臣反手一撑蹿跃下岩石,趔趄踏到一个浅坑里。意识到身体的控制能力在下降,解雨臣极力克制住从心底里的岩浆滚涌。猛一下仿佛被火撩了,右肩发麻地疼。吴邪几乎是同时大吼起来:“解雨臣你别死撑!”

分神的结果可能会葬送两个人的性命。解雨臣喊回去说自己好得很,同时换手持枪迅速点射,趁有人倒下的间隙扭头一瞥。肩膀问题不大,万幸对方打得不准。余光瞟见,吴邪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岩石后要冲出来帮忙,而他背后十几米开外站了一个端枪待发的人。

“吴邪!低头!”解雨臣吼,吴邪反应极快地一缩脖子。霎时间持枪者完全暴露在视线内,解雨臣甚至腹诽敌方未经历练。左手抬枪,扣板机的一刻解雨臣才骤然发现不对劲。

左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子弹在开始的一瞬间偏离了方向,解雨臣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,茫然地,似乎四周一切是一帧一帧慢放的电影。

海风是咸腥的,血也是。吴邪就在一片咸腥味中失去平衡。解雨臣感觉到似乎有几个子弹打到了自己背部、或者是手臂也或者是其他地方。他非常机械地把枪换到右手,非常机械地几发子弹把同样目瞪口呆的偷袭者打得后仰倒下。

然后他看到吴邪又站了起来。是背过身的,看不清表情。他也是极其缓慢地向海浪卷过来的方向走去,淹没了小腿、胸脯、然后是头。在没入海面的前一秒,吴邪猛然回头。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弥漫了整张脸。

解雨臣的左手垂在身侧,依旧不可抑制僵硬地抓握、放开、抽搐。他低头发现了吴邪先前丢下的烟头,同样地,被海水裹挟去。杂陈百味如迎面咆哮着的巨浪,即将撞到身上却无法动弹分毫。

枪法精准的解雨臣,一枪打死了吴邪。

是解雨臣,——彻底拖累吴邪的。

是解雨臣?

天空的颜色晦涩起来似只用一霎间,如同低吼着的海面。

当灼热的血顺着手臂炙烫一迹,砸落依然澄净的水畦,我意识到,我就是解雨臣。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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